凡煙小說

第93章 一條也喜歡烤榛子的小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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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虞找到日曜寶珠和流雲石後,在白澤的引薦下,到了西梵天一家地下鍛造館。

灼熱高爐的餘溫蒸騰著熱切跳躍的空氣,打鐵聲不絕於耳,矮的像小土豆的禿頭男人一拽毛巾,把背上流的汗全部擦幹。

“你要做鳳冠?”他不怒自威,吼聲震耳欲聾。

“是的,楚虞要做世界上最好看的鳳冠。”楚虞使勁扯著嗓子喊,臉頰被遠處的火光映得通紅,像極了焦糖蘋果。

“小屁孩一個,還想著跟人結婚啊?”禿頭匠哈哈大笑,楚虞羞赧地咬著唇,砰一聲,身軀變回成年形態。

強勁有力魚尾翹起,鱗片的珠光若霞,他的身影籠罩下來,壓迫感極強,豎瞳微立。

“楚虞已經成年了。”楚虞的手肘突出一片流線型的鰭,微微向後側彎,他把材料堆在桌子上,認真道。

禿頭匠不住吞咽,精神緊繃,他從未見過如楚虞這般強大恐怖的人魚,當即噤了聲。

“大概多久能做好?”

楚虞見禿頭匠被嚇到,當即勾唇擡頭,縮回稍小身形,一方面為了防止過度缺水,一方面實在是因為不能使用太強的妖力。

任雀對他的感知極強,如果解放過多妖力,任雀甚至能夠通過回溯了解楚虞的所在地與模糊思維。

“你要的這個款式,最快也要一個月。”禿頭匠重新審視楚虞給出的設計圖,古樸威嚴的款式,制作精妙絕倫,掐絲胎覆雜,需要極高的工藝水平。

楚虞默認,交了定金,打算去尋找剩下的翠鳥羽毛。

“請問,你知道翠鳥羽毛嗎?”楚虞臨走時又問了一句。

“翠鳥羽毛還真是少見……你去微風懸崖看看吧。”禿頭匠端詳著楚虞拿來的材料,對其中寶石愛不釋手,輕巧道。

楚虞點頭,打算前往微風懸崖,但在此之前,他需要先找一個人。

“我才不要去找她。”

小鼠球坐在巷道的垃圾箱上啃爆米花,他曲起一條腿,紳士背帶褲的吊帶從他肩膀上滑落,整只妖悻悻的。

“可是楚虞需要白虎的少昊時間。”楚虞立在他面前,手裏抱著滿滿一大袋零食,他抽出一包榛子,遞到小鼠球面前。

“我不要去找她,她總是戲弄我……”小鼠球折下短短的耳朵,目光停留在榛子上,沒由來想到別的。

在姚桃還是白虎的秘書時,白虎曾是他最為頭疼的上司——隨心所欲、不務正事、整天逗他,不安好心。

但她經常會找到流落在校園的悶悶小鼠,往他面前扔一袋烤榛子,而後沈默坐在他旁邊。

穿著制式校服的白虎通常會曲起手臂,露出上面猙獰的紫色紋身,而後低頭,戲弄地撥一下小鼠球的頭發。

“行了,知道你最近幹活多,我這不是帶食物來慰問你了嗎?”她總這麽說。

“不是很好嗎,白虎很關心人。”楚虞和小鼠球一起嚼著榛子,哢吃哢吃的鯊魚牙開開合合。

“才不是!她只是為了更方便壓榨我。”小鼠球冷哼。

“真的不可以幫幫楚虞嗎?”楚虞撇下眼,可憐兮兮地垮下臉,悄悄牽起小鼠球的衣角,懇求道。

榛子在他腮幫子從左滾到右,最後在齒間碎裂,小鼠球思考良久,才妥協道:“那我只給小魚你指路。”

身為白虎的前秘書,小鼠球對白虎有著極其強烈的愛憎交織情緒,他既害怕白虎,又了解白虎,以至於寸步難行。

白虎在放假時會在一個烤堅果商鋪做導購,這是她奇怪的一點,也是經常能拿出各種奇怪的烤堅果給小鼠球試吃的原因。

烤堅果商鋪在熱鬧商圈,路過一樓噴水池,穿越各式服裝店,有著巨大倉鼠商標的堅果店近在眼前。

會長與平時打扮風格迥異,她穿著白色廚師服飾,托著一個橫板,板上的帶子掛在脖子上,上面放著零碎試吃堅果,滿街亂晃地招攬客人。

“就到這裏吧,我不過去……”

小鼠球駐足在原地,他虛指那家店面,只見會長仿若感應到了什麽,突然轉過視線,和小鼠球對視。

楚虞還沒反應過來,小鼠球拔腿就跑,擡腳的一瞬間,三枚釘子紮在他落腳之處。

叮叮叮———

“既然來了,就嘗嘗我們店新出的奶油松子燒再走吧。”

白虎屬金,連妖力波動都無法捕捉,移形換影便實現。會長站在小鼠球面前,用手指勾了下小鼠球的下巴,拿起一團松子燒就往小鼠球嘴裏摁。

“吱吱吱!”

小鼠球瞪大眼睛,眸子裏只有白虎玩世不恭的笑意。

“所以,你是為了少昊時間來找我的?”

白虎倚在櫃臺上,暖光裏琳瑯滿目的堅果小吃誘人可口,小鼠球坐在遠處的沙發上,正不情不願地抱著一杯暖呼呼的榛果熱可可。

楚虞重重點頭,順便指了指櫃臺裏的東西,說是要打包一份。

“能幫忙寄給哥哥嗎?”楚虞寫了一個地址,那個地址加名字,是他現在寫的最熟練的字。

那是任雀一筆一筆教會他,要他不許忘記的地方。

“任雀大人?”白虎挑眉,生意沒有不做的道理,順帶敲詐了楚虞兩倍運費,美美下單,順帶長嘆:“你日子過的可真悠閑奢侈。”

白虎不著痕跡地瞟了眼小鼠球,沒再說話。

“所以呢,你找我到底要做什麽?”白虎說回正題,不走心地問道。

“楚虞想去微風懸崖捉翠鳥,但翠鳥生性機敏,聽說只有長期鎮守微風懸崖的白虎才知其蹤跡。”

楚虞乖巧道明來意。

“恕難從命,我可沒時間陪一條魚抓鳥。”白虎抱著膀子,嗤笑一聲。

“但小鼠球也會和楚虞一起去。”楚虞指著小鼠球,沒繼續往下說。

白虎遲疑了,盡管表現得不明顯。

“所以,楚虞請求你開啟少昊時間,楚虞可以回答所有你想知道的問題……但關於哥哥的不行。”

“誰要聽無聊的愛情故事……”白虎煩躁地揮揮手,眸子卻壓下。

小鼠球還沒喝完熱可可,遠處爆閃白虎之輝,圓形金屬陣展開一秒,兩道身影同時消失。

又過了一會,小鼠球恰好嚼完一包點心脆,銀光一閃,楚虞若有所思地靠在欄桿上,白虎漫不經心地走到小鼠球身邊,沒收走了他手裏的零食。

“很貴的,別吃了。”她道。

“吱吱吱??”小鼠球出聲抗議。

微風懸崖高聳入雲,本是一處山間斷壁,絕崖生長懸松,濃厚白霧壓迫,空氣中滿是清新的帶有松露味的水汽。

小鼠球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路上,身前是楚虞堅定的背影,身後是吊兒郎當、仍穿著廚師服的白虎。

“我不想和你走在一起。”小鼠球兀自嘟噥,山間孤鳥長啼,風聲輕細,白虎卻聽見了。

“你以為我願意嗎,小傻子。”

白虎說話賊硬氣,她如此一言,小鼠球更不開心了。

好在他的不開心並不能持續長久,因為幾分鐘就,來到懸崖,視野逐漸開闊,也更為令人膽寒。

萬丈懸崖聳入雲天,楚虞拔掉枯藤,向外瞭望,靜靜等待。

根據白虎在少昊時間裏給出的答案,翠鳥極易出現在午後大霧之時,輔以固定的號令旋律,遇見的概率很大。

楚虞清了清嗓子,開始唱起自己剛剛學會的旋律。

人魚的音律天賦在此時展現的淋漓盡致,婉轉纏綿,動聽空靈。一聲翠鳥長啼驟然突破雲端,楚虞孕育冰柱,瞳孔倒豎。

一陣風從谷底吹來,翠鳥振翅而飛,頓時狂風大作。楚虞絕對機敏,幾乎在翠鳥現身的一剎便沒了蹤影,狂風直擊小鼠球,輕飄飄的身體來不及防禦,被吹得雙腳離地。

“啊啊——!”

小鼠球嚇得叫了起來,他剛飛上天,就被一只手牢牢抓住。

拔地而起的無數道釘子鑄造一個金絲籠,白虎無奈地把小鼠球抓回來,讓他靠在避風處,自己擋住他。

“既然不行還非湊熱鬧。”白虎淡淡道。

小鼠球揉了揉亂糟糟的頭發,努力反駁。“我才不是……”

“你就是。”

白虎壓住小鼠球的耳朵,擡手一揮,瞬間擊碎被風吹來的崖底落石。胳膊一擡,又把小鼠球壓在金絲籠上。

她的目光藏著糾結與氣惱,更多的是對笨蛋的無可奈何。百般話語說不出口,最後只嘆了口氣。

“要吃烤榛子嗎,我帶了一袋。”

白虎道。

不一會,楚虞從人家窩裏偷走了所有的鳥毛,他像個凱旋的小偷,剛上懸崖,便見白虎和小鼠球坐在籠子裏,分食同一包烤榛子。

少昊時間裏。

白虎曾問楚虞:“姚桃討厭我嗎?”

楚虞如此回答:“小鼠球不記仇。”

不討厭的話,就還可以一起吃東西。

作者有話說:

楚虞平時是幼年形態(因為方便任雀抱、適合撒嬌、行走,消耗妖力少,防脫水),但澀澀的時候是成年,成年小魚才可以澀澀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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